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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篇的人化和传达的精美——评邓太忠新著《穿过心里的出口来等你》

阅览:1043 次 作者:何开四 来历:封面新闻 发布日期:2019-03-13 12:00:00
根本介绍:

  钱钟书先生前期有一篇论文叫《我国固有的文学批判的一个特征》,他把这一特征归纳为“文章通盘的人化或生命化”,或者说“咱们把文章当作咱们自己同类的活人”。在传统文论里,如风骨、形神、肌理、血脉、骨骼、风格、性灵、神韵、精力之类,几成文评的习语。实际上,文评如斯植根于诗文如斯。细检历代诗文,诗经、楚辞、唐诗宋词,都可寻出端倪。假如会集读一读宋代杨万里的诗章,更会了解这个道理。我想,这和我国古代哲学摒弃二元敌对,而着重道法天然,天人合一大有联络。

  近读蜀中诗人邓太忠的新著《穿过心里的出口来等你》,也于此深有会焉。能够说邓太忠的诗作承续了这一传统而含弘张光。他的诗篇便是一个人化的国际,天然、人文、前史、人生,都成为他审美发明的目标化。无论是状写乡愁,仍是行游唱吟,均一以贯之。兹聊举数例,以概其他;

  午夜的萤火虫/读懂森林宽厚的胸襟/以纤细的光点/给山河亮起前行的路灯

  ——《山乡夏夜》

  倾听大海/龙头深垂着永久的忠诚/肢体以浪涛的方法/ 三山五岳间延伸

  ——《山海关》

  我的根系满村庄烟雨的光影/路过的虫子也叫得出我的 乳名

  ——《我的村庄》

  青藤攀上老屋/想唤醒檐后那条小溪/与灵动的白云/陈说你的宿世此生

  ——《乡间老屋》

  读这些诗情浓郁的文字,你会感觉到万物有灵,山川大地都赋予了人的品质,人和天然如此接近,大大地拉近了读者的阅览间隔。或许有人会说,这无非是一种拟人化的表述,不值一提。这种了解还止乎表浅。拟人化仅仅一种修辞格,一种技巧罢了。人化的诗篇是美学的寻求和美学的境地。在这里,天然万物已不是和人阻隔或敌对的异类,而是具有人道的鲜活存在。人和天然的对话,转化为人和人的对话。这是笔补造化,这是实践美学中人化天然的精力性表述。所谓诗篇国际,就其实质而言,便是诗人发明的具有审美性的人化国际。它表达的是人和天然灵犀相通,表达的是艺术发明者对天然的尊重和酷爱。以写乡愁而论,我所多见的是诗人分行似的对乡愁的诠释,或装腔作势的铺排,而邓太忠却另辟蹊径,营建了自己的乡愁国际。“我的根系满村庄烟雨的光影/路过的虫子也叫得出我的乳名”,真是发唱惊梃,那个心爱的“虫子”因诗而人,成了父老乡亲的共名,而生于斯长于斯的乡愁情愫于此酣畅淋漓。这还不是妙手偶得,你读一读他的《山乡夏夜》《乡间老屋》《村民》《我的村庄》等诸篇什,莫不如斯,给人留下深入的形象。何故邓诗人能把乡愁体现得如此气韵生动,盖其诗篇底色是人化的国际也。

  邓太忠注重诗篇的人化,也注重诗篇的艺术传达,讲究诗美;诗篇的精美化是他的一向寻求。他的夫子自道是:“诗篇永久不能脱离诗篇的母体。节奏、音韵、意境、宛转、文字的分行摆放缺一不可,不然就不是诗篇。”他的这种自觉,契合造艺规则,并构成了自己的艺术风格。以下,我谈三点,以见一斑。

  长于用喻。诗是形象思维,用喻是其根本功。古人云:不学博依,不得安诗。意思便是你不能广泛地运用比方,就写不好诗。亚里士多德也称,“长于运用隐喻字表明有天才”。中外一揆,是为通识。邓太忠的诗篇用喻富于特征,他一般不必简略的明喻和暗喻,而尽量消灭本体和喻体的界限,多以借喻和曲喻出之,尤其是后者已逾越了修辞,成为谋篇布局的骨架。所谓曲喻者,是指以喻体的一端再作延伸,发生新的审美效应。这在古典诗词中,所见多多。贺知章《咏柳》中的“不知细叶谁裁出?二月春风似剪刀”; 孟郊《咏吹角》中的“如开孤月口,能说流星心”;李商隐《天边》中的“莺啼如有泪,为湿最高花”;李贺《天上谣》中的“银河夜转飘回星,银浦流云学水声”都是其间的佳例。钱钟书称曲喻诗美为“著墨无多,神韵特远。”邓太忠于此深有会意,他在现代诗篇里故意扩大了这一效应,令人耳目一新。试举一例以明之。“方块字长出帝王的色彩/应该是隶书,/阅历又一次活字印刷”;“玉米的心思总算出书/缀满老屋的檐脊/揭露发行”(《玉米》)。把玉米粒比作方块字,再经过联想,由“方块字”这一喻体延伸到“帝王的色彩”、“隶书”、“活字印刷”、“出书”、“揭露发行”,前后联接,环环相扣,扬其波,畅其流,如影视画面的有机切换,真是独具匠心了。古典诗词的曲喻,一般是作一次延伸,邓太忠则是踔厉发扬,发挥到极致。再看看他的《稻》《老龙头》《色达》《乡间老屋》《寒山寺》《沙湖》等,曲喻都得到了熟练的体现,运用之妙,存乎一心矣。

  通感的泛化。通感是审美心理学的领域。指的是审美中比如视觉、听觉、触觉、嗅觉、心觉等感官的沟通,构成表达上的生动感和别致性。这在邓太忠是诗篇里,也是经见习闻。“牵着涪江、渠江的嘉陵江/悄悄话很甜,/龙门阵很酸”(《行走的江》);“我用阳光洗一次手,就能从/思维的深渊/领会一丝单纯的温顺”(《思维者》)“高原的阳光/最慈祥你/一点一滴的安慰,流动/诗意的芳香”(《雪莲花》)“从此,痛苦也很美丽/不需要回忆/巴望是仅有的行囊/日夜兼程,本来/都走在来世的路上”(《分手》)。诗人异于常人,正是感知的纤细、灵敏和杂乱,并能称心如意的传达。以上诗行中,人的感觉彻底打通,得到了充沛的开释;即便是思维者的笼统,也转换为理性的具象。假如略作剖析,咱们还能够发现邓太忠的通感可分为两类:一种较为单纯,一种则是在很多的意象叠加中感觉的移动。前者如《行走的江》,后者如《思维者》《分手》等,都颇耐人寻味,情思悠悠,逸兴遄飞。还须一说的是,邓太忠的通感,注重语汇的整合,他往往能把一些了不相干、相去甚远的词语组合在一同,然后构成巨大的艺术张力,如“痛苦”与“美丽”、“阳光”与“洗一次手”、“巴望”与“行囊”等,均是自出心裁,发别人之所未发。

  执着于诗篇的音乐化。诗篇自有诗篇的文体特征,那便是音乐性。这是它和散文的一个重要差异。在今世诗篇中,这一点遭到无视和稀释。散文的分行摆放,缺少韵律感,成为不少诗人的通病。邓太忠则反是,从他进入诗坛始,就非常注重这一问题。邓太忠名昭大号的是“诗篇永久不能脱离诗篇的母体”,并且在他的创造中仔细饯别之。实际上,在文言诗篇中有无音乐感,单是看是不可的,也有必要诵读,方能领会其妙。试读邓太忠的《遂宁读莲》:

  烟雨磨利了岁月/多浅,多深/你一头躲进水里/半睡半醒

  轻风演奏叶脊的弦音/起舞的红蜻蜓/没有点水/却起了花心

  读不明白涟漪/根穿过一汪梦境/一丝粉红的轻盈/数子临门

  诗篇轻灵,营建了一个美丽而宛转的意境,很像宋词中的一首小令。诵读中,你会感觉到一个天然的节奏和轻音乐的旋律,押韵合辙。并且,这种音乐感不是外在于诗篇的存在,而是诗篇的有机构成,成为有意味的方式。假如再读一读我在前文中引述的《山乡夏夜》《山海关》《我的村庄》《乡间老屋》,你会对邓太忠诗篇的音乐性有更深入的知道。

  大喊大叫并不是诗篇,因为它简单把诗美杀掉。钱钟书先生谈诗时也屡次说,“要运镇定之思,写火热之情”,所以,注重诗的审美特征,使之精美化,应该成为诗人的自觉。就此,邓太忠诗篇创造,值得学习。

  邓太忠正值盛年,正是诗篇“井喷”的时分,期望他在诗篇的人化和传达的精美上更上层楼,有更多更好的著作面世!

  【作者简介】

  何开四:四川泸州人。曾任四川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、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,为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、全国鲁迅文学奖评委、全国对立文学奖评委、全国少数民族文学“快马”奖评委、全美我国作家联谊会参谋。曾先后获全国“五个一工程”奖、广电部“星光”奖、全国电视“金鹰”奖、全国“文华”奖以及四川省政府社科奖、四川文学奖、四川省文学评论奖等百余次奖项。

标签:诗篇,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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